1958年8月23日，解放军往金门打了四万多发炮弹。
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：如果真的想解放台湾，为什么不直接登陆，而是乒乒乓乓打了四十年炮？
我以前看这段历史，也觉得就是国共较劲，最后打了个平手。可当我再次翻阅史料的时候，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。这场炮战，根本不是军事行动，而是毛主席和老蒋联手给美国人设的一个局——一个持续了四十年的局。
金门炮战
1958年的夏天。那时候中东那边闹翻了天，伊拉克革命，美国一看小弟黎巴嫩要撑不住，直接派海军陆战队登陆干预。英国也没闲着，出兵约旦。整个世界处于你打我，我打你的僵局。就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台湾海峡这边，老蒋也动作频频，三军进入“特别戒备状态”。他手下的飞机三天两头往大陆内地跑，撒传单、丢特务，最远能窜到云贵川康和青海。
另一边，美国人在背后的小动作更阴。他们虽然和老蒋签了《中美共同防御条约》，但对金门、马祖这几个离大陆近在咫尺的小岛，态度一直模棱两可。美国的战略家们心里打的算盘是“划峡而治”。这样一来，金门、马祖就成了他们眼里的“麻烦”，甚至是“绞索”。他们想劝老蒋从金、马撤军，把这些岛彻底让给大陆，就死守着台湾和澎湖，造成事实上的永久分裂。
当时的毛主席就在北戴河，整天盯着地图琢磨这事儿。如果真让美国人逼着老蒋把军队从金门撤了，那两岸的联系可就真被一刀切断了。这绝对不行！
所以，表面上看，7月18号，毛主席在怀仁堂召集大家开会，说中东那边热闹，我们远东也不能太平，光游行示威支援阿拉伯兄弟不够，得有实际行动。政治局做了个决定——炮打金门 。但在我看来，这只是个由头，是个能说得出口的理由。更深层的，是冲着美国人去的，是冲着防止台湾被分裂出去的终极目的去的。
既然决定要打，就得打出个名堂。当时为了这一仗，准备工作做得那叫一个绝。从朝鲜战场下来的炮兵，带着苏式、国产的各种口径大炮，悄无声息地往福建沿海集结。光火炮就凑了四五百门，沿着厦门到围头那三十多公里的海岸线，排得满满当当。海军那边更绝，鱼雷快艇大队是坐着火车，用帆布盖着，伪装成普通货物“旱地行舟”运到海边的，官兵们都穿着陆军的衣服，愣是没让对面的侦察机看出破绽。
金门炮战
所有人都在等，等毛主席在北戴河的最后一道命令。8月20号，毛主席终于拍了板：打！就按预定计划打！
接下来的事儿，就是历史书上写的那个“八二三”了。
1958年8月23号下午5点30分。为什么要挑这个点？因为那是金门守军吃晚饭的时间，也是退潮的时候，补给船最容易搁浅，而且太阳西斜，正好照着金门，照得观测兵睁不开眼，而我方炮兵阵地却在阴影里。
随着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，短短两个小时内，近三万发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金门岛的翠谷——也就是当时的“金门防卫司令部”所在地。金门防卫司令部的三位副司令——吉星文、赵家骧、章杰，当场被炸死。国防部长俞大维和司令官胡琏也受了伤 。
俞大维
炮弹砸下来的时候，老蒋正在台北吃晚饭。消息传来，老蒋沉默了一会儿，嘴里蹦出一句话，这话听着特诡异：“好！好！打得好！” 。
当时旁边的人可能觉得老头子疯了，自己死了那么多兵，还说好？但老蒋心里透亮。美国人早就想让他从金、马撤军，他一直顶着巨大的压力不撤。现在共产党的炮弹打过来了，打死了他的人，这叫“战火正浓”。这时候，谁还敢劝他撤军？撤军就是逃跑，就是向共产党示弱，军心民心立刻就垮了。金门这仗一打，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告：台湾和金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，谁也甭想把它们分开。
这下轮到美国人坐蜡了。
9月初，美国第七舰队的航母、巡洋舰浩浩荡荡开进台湾海峡，给国民党的补给船护航，摆出一副要跟中国干架的架势 。这时候，最经典的一幕出现了。
美国第七舰队
毛主席下了一道命令，这道命令让前线指挥员叶飞都懵了。命令是：“只打蒋舰，不打美舰。” 如果美舰开炮，“不准还击”。
9月7号，美蒋联合舰队来了。美国的巡洋舰、驱逐舰大摇大摆地开在前面，后面跟着国民党的“美乐”、“美珍”号登陆舰，正往料罗湾码头靠。毛主席在北京盯着地图，一声令下：打！
厦门前线的炮群瞬间发出怒吼，上万发炮弹直奔料罗湾码头，专门围着那两艘“蒋舰”炸。结果，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——美国军舰一看炮弹落下来，二话不说，调转船头，开足马力往外海跑，一口气跑到离金门12海里之外才停下来，远远地看热闹 。
国民党那两艘舰被炸得晕头转向，用无线电拼命呼救：“老美！老美！你们去哪儿？”那边美国军舰上的人回话：“Sorry，我们奉命不介入你们的内战。”台湾那边气急败坏地骂：“朋友呢？”这边回骂：“什么朋友，早就逃跑了！” 这一下，全世界的底都被毛主席摸清了。
原来美国就是个纸老虎，它根本不敢为了金门这几个小岛跟新中国开战，所谓的“共同防御”是有底线的，底线就是不能把美国人自己拉进火坑。这一打，也彻底打掉了老蒋对美国人的幻想。
从那以后，炮战进入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阶段。9月15号，中断了快一年的中美大使级会谈在华沙重新开张，两边一边打炮一边谈判 。
到了10月6号，毛主席亲自操刀，以国防部长彭德怀的名义写了一篇《告台湾同胞书》，用广播在福建前线反复播——
“我们都是中国人。三十六计，和为上计。”
彭德怀
“台、澎、金、马是中国的一部分，不是另一个国家。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，没有两个中国。”
文告宣布，从10月6号起，暂停炮击七天，让金门军民能自由运输补给品，但前提是“没有美国人护航” 。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老蒋：你让你的船自己来，我不打你，让美国船滚远点。
10月13号，又停了两周 。
10月25号，干脆宣布了“单打双不打”——逢单日我们可能会放几炮，双日你们尽管运东西、尽管补给 。这下，这场战争的性质彻底变了。用后来学者的说法，变成了“内战的一种约定俗成的仪式”，也变成了国共两党心照不宣、共同对抗美国“划峡而治”阴谋的一种默契。
从1958年10月25号之后，金门的炮战就进入了一种很魔幻的状态。说是炮战，炮弹还在飞，但打的已经不是要人命的烈性炸药了，更多的时候打的是“宣传弹”。炮弹飞到空中裂开，撒下来的不是弹片，是花花绿绿的传单。那边大陆这边劝这边“投诚起义”，这边金门那边劝那边“反攻大陆”。
更有意思的是双方的默契。比如说，逢单日打炮，炮弹就落在空旷的田野、海滩，很少往居民区和核心工事里招呼。逢双日停火，国民党的补给船就大摇大摆地开进来，该卸货卸货，该运兵运兵 。
这种“打打停停，停停打打”的奇怪局面，一直持续了二十一年！直到1979年1月1号，中美正式建交的那一天，全国人大常委会发表了《告台湾同胞书》，宣布了和平统一的大政方针。同一天，国防部长徐向前发了个声明：停止对大金门、小金门、大担、二担等岛屿的炮击。至此，这场人类战争史上极其罕见的、持续了二十一年之久的炮战，才算是正式画上了句号。
再看这场炮战的结局，有太多值得琢磨的地方。
第一，政治永远大于军事。 毛主席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真要把金门拿下来。不是拿不下来，而是不能拿。正如他在1958年8月23号召开的政治局常委会上说的：
如果真把金门拿下来，台湾就彻底孤立了，美国逼蒋撤军的压力就没了，接着就是永久的“两个中国”。所以，金门必须留在老蒋手里，那是一条剪不断的“脐带”。
第二，毛主席这局棋，把美国和老蒋都算透了。 他对叶飞说过一句话：“炮击金门，直接对蒋，间接对美。” 算准了美国不敢真打，算准了老蒋有民族大义的底线，也利用了这个底线，把他牢牢地拴在了“一个中国”的柱子上。炮击金门，最终炸开的不是金门的碉堡，而是美蒋之间看似铁板一块的同盟关系，让全世界都看清了谁是真正想分裂中国的人。
金门炮战
第三，老蒋在这件事上，也确实表现出了一个中国民族主义者的底色。美国人逼他撤金门、撤马祖，他宁死不从，甚至放出狠话：
“如果杜勒斯真这么说，那台湾就没有他立足之地了。”
这一点，毛主席看得很清楚，也给予了相当的“尊重”。所以，金门炮战，从某种意义上说，也是国共两党在“一个中国”的大前提下，达成的一次心照不宣的合作。
当然，对于金门当地的老百姓和那些在岛上服役的士兵来说，这二十一年的炮战可不是什么“精妙的博弈”或“政治的默契”，那是实实在在的苦难和恐惧。
我后来看过一些对金门老兵和民众的采访。他们说，在“单打双不打”的那些年，日子过得非常诡异。单日，炮声隆隆，大家就躲进坑道里，该干活干活，该吃饭吃饭。双日，没炮声了，就出来晒晒衣服，整理整理被震坏的家什。金门的田地、道路上，到处是散落的弹片。金门菜刀为什么那么有名？那都是用当年打过来的炮弹壳做的。把杀人的利器，打成切菜做饭的厨具，这本身就是战争最荒诞又最深刻的讽刺。
更有意思的是，这种特殊的战地生活，造就了金门人极其复杂的心态。他们既是“反共前哨”的战士，也是被炮火洗礼的平民；他们和厦门一水之隔，听得见对岸的广播，看得见对岸的烟火，却咫尺天涯，骨肉分离。
金门炮战在1979年元旦正式停止了。如今，金门和厦门之间早已不再是炮口对炮口的战场，而是变成了“小三通”的通道，变成了两岸交流最频繁、最热闹的地方。金门的菜刀依然锋利，但用它切出来的，是两岸游客的欢声笑语和热气腾腾的饭菜。
每次我想到这段历史，脑子里都会浮现出这个画面——1958年10月6号，福建前线的广播在“八二三”之后第一次安静下来，取而代之的是用闽南话和普通话反复播送的《告台湾同胞书》：
“我们都是中国人。三十六计，和为上计……”
或许，这才是这场持续了二十一年的炮战，最终想要告诉我们的。
炮火终究会散去，硝烟终究会飘远，唯一剪不断的，是那根叫做“中国人”的脐带。
这根脐带，曾经让金门承受了二十一年的炮火，最终也让金门成为了两岸最近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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